红色通道纪事之二
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,中国共产党走上了独立领导中国革命的道路,在关于中国社会性质、对象、动力、前途等关系革命成败的重大问题上,迫切需要召开一次党的全国代表大会认真加以解决。由于当时国内正处于严重的白色恐怖中,很难找到一个安全的开会地点,加上1928年春夏间将相继在莫斯科召开赤色职工第四次大会、共产国际第六次大会和少共国际第五次大会,考虑到届时中国共产党都将派代表出席这几个大会,而且中共中央也迫切希望得到共产国际的及时指导,遂决定党的六大在莫斯科举行,并于1928年3月获得了共产国际的同意。
但是,在当时苏联和中国国民党政府断绝外交关系,中国国内白色恐怖严重,国民党蒋介石到处捕杀共产党人的情况下,六大代表怎样才能安全抵达莫斯科,成为一大难题。这时雪中送炭的,是共产国际和苏联共产党。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米特凯维奇参加了中共六大的准备工作,共产国际工作人员洛蜀夫具体负责保证代表们旅途安全工作。他们和中共临时中央密切配合,在哈尔滨、绥芬河、满洲里等地下交通站,接送代表们过境。从此,中共六大与绥芬河这座边境城市,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交集,在绥芬河国际红色通道上留下了光辉足迹。
据史料记载,参加中共六大的代表共计142人,其中有许多人就是经过绥芬河和海参崴这条红色国际通道出入境的。从绥芬河出境的六大代表有瞿秋白、蔡畅、徐特立、何叔衡、龚饮冰、李文宜、杨之华、方维夏、龚德元等,共计19人。从绥芬河入境的六大代表有周恩来、邓颖超、李立三、蔡畅、邓中夏、罗章龙、项英、杨之华、向忠发、张国焘、龚饮冰、毛简青等51人。另外,经中央党史研究室研究证实,还有5名六大代表,也是从绥芬河出入境的。
据张福山著《护送中共六大代表》记载,“走绥芬河路线的,由哈尔滨乘火车,到达绥芬河后,与一个俄国铁路工人接头,被安排在他家休息吃饭。到了晚上,由这个俄国人带路过境,需要翻山涉水,走很长一段路才能过去,晚上起程得第二天早上才能到达苏联境内。然后先乘火车去海参崴,再由海参崴换乘去莫斯科的火车,由海参崴去莫斯科差不多走一个多月。哈尔滨接站尽量不安排这条线路,但有时来哈的人多时,就得分散行走,曾安排过一、二次。据史料记载,第一次安排蔡畅、龚饮冰等4人,第二次安排瞿秋白等4人。”
《安徽党史研究》(1989年第三期)刊载的《安徽代表出席中共六大情况》说,“安徽代表龚德元回忆,他离开芜湖到上海,经中央安排住在‘鹿鸣旅馆’。之后,河南代表李鸣、云南代表王炳南(应为王德三)、广东省两名代表,相继住进旅馆。中央将他们5人编成一组,组长李鸣。5月下旬,他们5人由中央交通处安排,乘日本邮轮‘神户九’到大连,然后转坐火车到哈尔滨,住道里十三道门(原俄租界)。按照上海中央交通处交代的地址,龚德元和李鸣二人,携接头物品:一只火柴盒,盒底有5个小眼,表示5个人,在道里十六道门与共产国际东方交通部交通站接上了关系。此后,代表们的行程遂由国际交通员具体安排。6月初,代表们在国际交通员带领下,于夜间从绥芬河徒步跨越中苏边境,拂晓时抵达苏联边境城市双城子,而后又从海参崴乘火车直抵莫斯科。龚德元从芜湖出发,途中走走停停,到莫斯科参加六大时,时间已是6月22日左右” ,六大已经开幕好几天了。
另据丁基实(六大代表)在《参加中共“六大”的回忆》中记载,经海参崴从东北回国的还有山东的六大代表丁君羊(即丁基实)和他的莫斯科中山大学读书的爱人于培真(于佩贞),他们从莫斯科经赤塔到海参崴,然后转向西南到绥芬河(旧称五站)偷越国境,乘火车到哈尔滨。丁君羊回忆说:“我们到了海参崴后,住在满是树林的一座旧别墅里,等了约两三个星期,不准随意外出,但在这里有中国饭菜吃。出发时间确定以后,先乘火车到绥芬河(编者注:应该是绥芬河对面的俄罗斯格城车站),这是一个边境小站,我们在一间小屋里住了一天,第二天晚上,有一位苏联向导领着我们爬山越岭,穿过莽草丛生的山林,天快亮时才越过了边界。躲在边界线的中国境内,小火车站站台前面,为铺铁轨,筑起约二三米高的路基,我们就躲在路基下边,由苏联向导到车站替我们买了车票,分给大家。等火车开行前两三分钟,大家奔出来爬上火车。我们穿着不中不西的各式服装,路警一时搞不清是哪来的旅客,火车就要开了,只好让我们上去,无法检查留难。火车走了一整天时间,到了哈尔滨,各自找投宿处。”“我们从哈尔滨到大连,再由大连乘船到青岛,到青岛已是十月末。”这里叙述稍显混乱,但丁基实从绥芬河入境,应是无误的。

中共六大主会场。2009年和2010年两次遭遇火灾,已被严重损毁。

当年绥芬河通往格罗捷阔沃边境站的别勒洼交通线。

中共六大速记报告(第二卷,俄文版)





